16年阿法狗大战李世石的时候,gpt还没有诞生,我蹲在墙上边吃瓜边看ai血虐围棋选手,转眼十年过去,潮水涨到了墙边,医院的ai虽然还很蠢,但我已经不敢嘲笑它了。

时代变迁的速度加快,旧的评价体系开始动摇,开始失去其作为尺子的意义,对于个人来说,评价体系承载着价值认同的功能,当它失灵的时候,人就像在航行中失去了导航一样感到无所适从。

知识的“碎屑”,知识的“边界”

知识作为被提炼过的产品不可避免的会丢失一些信息,但这些被过滤掉的信息在我们实际工作中又是不得不面对的,于是人们在工作中处理这些琐碎信息获得的经验,成为一种难能可贵的价值存在——就比如大伙儿看中医都喜欢找老中医。

这些经验在过去很难被标准化,因为样本量可能很小,亦或者细节过于繁杂难以分类,甚至成为一种“手感”——老资历自己也无法准确的描述。

经验曾是一道天堑,横亘在知识与真实世界之间。

现在,AI正在进军这一片领域,将这些曾经的“碎屑”一点一点纳入知识的范围,比如围棋?

但知识总归只是知识,地图画得再好,行走在土地上的人总是会遇到地图无法描述的东西,人类还有太多经验没法被表述出来。就像我学把脉最常听见的一句话,你得自己摸过这个脉,我才能跟你讲明白(如果哪天脉诊也能被量化了就好了)。

所以我在想,AI帮我们筛去了许多本就应该是知识的经验,接下来我们依然要前往真实世界与知识之间的裂缝,去生产人工智能还无法学习的经验。

但变化来得实在很快,许多人还不能马上到达自己知识领域的新裂缝,此时一些人的价值体验被削弱,需求尚得不到满足,人似乎很容易陷入虚无的泥淖中,这就引出了下一个问题:

现实与存在的混淆

人生活在各种各样的关系中,当然我只是个医学生,很多概念都表达的不准确,我在这里所说的“关系”,大概指的是社会的规则/文化/评价体系等等,这些由人自己建构起来的“现实”。但另一方面,作为一个生物,我们又是生活在当下的“存在”——我们与真实世界的互动呈现了一种无法语言描述的另一种价值,比如刚睡饱起床时的那种感觉。

现实与存在交织缠绕,但他们之间也留有裂缝。我们无法脱离现实而活,基于现实我们才能在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久而久之,一些人将其视为所谓人的”本质“,尽管它们只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。

如果说ai在知识上的进军割走了本就应属于知识的假经验,让我们走向离真实世界更近的真经验,那么现在它也开始在现实上进军,割走了本应属于”现实”而非“存在”的东西——一些早被物质化,甚至被商品化的东西,比如它开始模拟某种刻板的情绪体验,扮演一只猫娘,甚至量化和定义一些本该模糊的价值上的选择,把它们全都纳入现实。

这对于被异化深重、已经将“现实”与”存在“等同的人来说,就像自己的存在全被ai割走了,想想就觉得很绝望。

所以我又在想,接下来我们依然要前往存在与现实之间的新裂缝,思考如何不依赖外部评价(即现实)来确认自己的存在。我觉得人之所以是人而不是动物,在于人会通过行动来改变世界和自己,现在,ai帮我们剥离了一些劳动的谋生属性之后,需要我们在重新找到饭碗的同时,重新发现劳动,或者说行动在我们存在中的意义。

意义何处寻?

或许对我来说,智慧在知识与真实的边界中生长,意义在行动中呈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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